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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只“老虎”的选拔
来源: 海东时报
发布时间: 2018-03-07 10:14:09
编辑: 霍成菊

  编者按

  青海文化博大精深,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,留下了一批批非物质文化遗产。作为人类文明的结晶,青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见证了我省乃至我国历史文明的发展,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  近年来,我省卓有成效地推进文化遗产保护,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取得明显成效。

  为弘扬我省优秀传统文化,展现本土独特历史人文魅力,激发广大群众热爱家乡的热情,海东时报社和海东市文体广电旅游局合办“非遗大调查”栏目,介绍我省非遗项目的历史渊源、特色成就、发展传承、代表作品、代表性传承人及相关的轶闻传奇等,敬请关注。

  之前,网络上很多资料介绍说,参加年都乎於菟活动中的“老虎”,是法师在前一天晚上选出来的。其实,这一说法是错误的。还有一个问题,那就是有些关于於菟的介绍说,参与跳於菟的“老虎”是8个,有些则说是7个,这又是怎么回事?

  阿吾法师说,如今参加於菟活动的“老虎”共有7只,其中有两只“大老虎”,五只“小老虎”。年都乎人不称他们为“老虎”,而是延续了远古时代的称呼——“於菟”。因此,“於菟”不仅是整个活动的名称,也是7个参与者共有的名字。

  参加活动的“老虎”的选拔,其实由各自然村、社来决定。刚才已经说过,历史上年都乎村曾经有4个小部落,最终形成四个自然村。“老虎”就在这四个自然村里诞生吗?答案没有那么简单。

  实际上,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,年都乎村最终形成了八个小部落。阿吾法师的儿子周本才让给了我一个重要的信息,他说按照当地土语音译成汉语,年都乎这八个小部落分别被称为宗卡、汪家、措合家、麻吉玛、坚吉玛、相萨、蒋西,这八个小部落曾经被划分为生产队,如今被称为“社”,不过年都乎人仍然习惯性称它们为“生产队”,这八个村社是年都乎村落最基本的构成单元,跳於菟的“老虎”其实是从这八个村社中选出的。那么,新的问题来了:如果每个村社选出一只“老虎”,应该共有8只,为什么只有7只“老虎”参加活动呢?关于这个问题,阿吾法师语焉不详,说自己也搞不明白。

  其实,早在进入年都乎村时,我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:跨过年都乎河前往年都乎古堡时,首先要穿过一个村庄,这就是拉卡村。拉卡村虽然是年都乎的一个自然村,但它和古堡还有一段距离。也可以这么说,拉卡村是年都乎的门户。因此,年都乎人称拉卡村为“城外”。

  54岁的万德加正在筹划翻新自家房屋,在他的记忆中,参加跳於菟的“老虎”应该有8只,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个,据说好像参加跳於菟的拉卡村的“老虎”有一年出了事故,从此以后拉卡村再就没有了“老虎”。

  阿吾法师也明确表示,现在只有7只“老虎”参加跳於菟,“城外”的拉卡村没有“老虎”。

 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8个村社只选出7只“老虎”。还有一个事实,那就是於菟活动主要在古堡中进行,因为那里的房屋一栋连着一栋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古堡外的房屋较为分散,也不利于於菟活动的开展。

  年都乎村如今共有525户人家,其中古堡内有224户,占总户的一半不到。年都乎是同仁县人口最多的村落,以前有耕地874亩,县城不断扩大的过程中,现在耕地仅有293亩。“州委、州政府所在地以前也是年都乎的地盘。”年都乎村党支部书记南太说,村里现有人口1997人,但实际人口却高达3200多人。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,很多人虽然住在年都乎,是“年都乎人”,却是县城里的上班一族。

  第四次“邦”祭活动即将开始的农历十一月十九,天气晴好。年都乎村党支部书记南太和村委会主任青培早早起来,走出大门时,南太并没有抬头关注一下天气,因为他知道,无论天气好坏,於菟都会照常进行。

  今天,南太和青培所要操心的是“老虎”的“选拔”。其实,这件事也不需要南太和青培操心,各村社早已选出参加今年跳於菟的“老虎”。

  选拔“老虎”的程序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复杂,村社的小伙子自告奋勇报名就是了,如果一个村社有两个以上村民报名参加,村长便会指定其中一人参加,其他的则会排到下一年参加。所以,今年参加跳於菟的“老虎”其实早在上一年就说好了。当然,连续两三年被选为“老虎”也是可行的。

  选拔“老虎”的条件也并不苛刻,20岁到40岁都行,但必须身体健康,没有强壮的体格,很难完成於菟的“规定”动作。关于这一点,等你看完整个於菟活动就明白了。

  和往年一样,今年也要选出7只“老虎”。首先要选出两只“大老虎”。很快,38岁的丹正和39岁的官却被确定下来。他俩年龄大,有经验,当“大老虎”比较合适。余下的5只“小老虎”也很快定了下来。南太和青培的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里。

  在年都乎,能够参与跳“於菟”是一种荣耀,在这场人神共娱的盛大活动中,全民参与热情数百年来一直有增无减,这恰恰就是土族於菟这一国家级非遗得以有序传承的基础。

  数千年来,中国农村除了行政管理外,多以群众自治为主,即以家族式管理为主,同族中“族长”的权威至高无上,他说的话就是村民们遵守的“圣旨”,邻里发生矛盾后,一般都要先找“族长”调解。在群众自治的长期实践中,各村落形成了一系列的村规乡约,以口头约定形式对村民们的行为进行规范。年都乎於菟活动中,也能找到这些村规乡约的影子。村里规定:凡是跳於菟的“老虎”,一年内可以不参加村里的集体劳动。在农村,需要集体出动的劳动很多,比如修水渠、修建村道等,都需要每家每户出劳动力,如果没有劳动力或不出劳动力,则要用物资来相抵,多用小麦、青稞等农产品来相抵。按照村规乡约,这个集体劳动是每个村民所必须遵守的。年都乎村给予跳於菟的“老虎”集体劳动以“豁免权”,也有些免除“劳役”的味道,在一定程度上,为确保於菟活动的参与积极性,起到了很好的作用。(於菟系列报道之七)(记者张德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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