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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喜春:一双巧手诠释匠心
来源: 青海日报
发布时间: 2017-12-29 10:00:06
编辑: 霍成菊

  44岁的祁喜春出身农家,出于对民间美术文化的热爱,她从一名普通的绣娘,发展成精于刺绣、剪纸、皮影雕刻的民间艺术家。无论是乡间的课堂,还是国外的讲台,都留下过祁喜春传播民间艺术的身影。

  ——题记

  再次见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民间手工艺人祁喜春时,正值岁末,她正在创作一幅喜迎2018狗年新春的剪纸。火红的剪纸映出她的笑脸,她告诉笔者,自己刚刚参加完在青海师范大学举办的“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群研修研习培训班”,听到十九大报告里许多关于文化的论述,感到国家越来越关注传统文化的发展,民间艺术发展的春天已经来临。

  坚韧,生活磨砺出铿锵玫瑰

  1973年,祁喜春出生在大通新城上关村一户农民家庭,父母都是聋哑人。作为家中长女,她更早地体味到了家庭生活的艰难。14岁上初中时,她已经开始为全家人做鞋,做男式的“牛眼睛”布鞋、女式的“方口笼笼鞋”。手灵心巧的她很快又喜欢上了刺绣,高中时,她做的女式布鞋上已经绣上了自己喜欢的图案。那时,她的理想是长大当老师。可是1993年高考失败后,为减轻父母的经济负担,她打消了花钱复读再高考的念头,默默地选择回家帮父母耕种持家。

  1997年,祁喜春结婚。丈夫是是肢体残疾人。自小生活在残疾人家庭的祁喜春更加了解残疾人的难处,她一面照顾公婆和丈夫,一面到桥头铝电公司打工挣钱。1999年祁喜春夫妇迎接儿子的出生。不幸却接连而来,2005年,招赘女婿在家奉养父母的妹妹突然病逝,2009年祁喜春的丈夫也因病去世。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儿子,每月拿着一千多元的工资,还要照顾父母双亲,祁喜春的生活陷入了困境。

  她很少把自己的痛苦经历告诉外人。在别人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积极乐观的祁喜春。除了努力打工,她认真学习刺绣、剪纸、皮影雕刻等民间工艺。现在祁喜春的身份是大通桥头青铝社区的居民,她和儿子居住的二十几平米的小平房里,堆满制作刺绣、皮影、剪纸的原料、工具,加上生活用品,显得拥挤不堪。可是角落里她和儿子的各类获奖奖杯、奖牌、证书却让小屋充满温馨。

  从2007年到2017年11年间,祁喜春8年受邀参加“青洽会”展示剪纸、皮影雕刻、刺绣技艺。从2015年到2017年连续3年受省文化馆邀请到西宁“山陕会馆”展示并传授剪纸技艺。说起自己如何走上工匠之路,祁喜春向笔者打开了话匣子。

  刺绣,布面上盛开花朵

  刺绣是祁喜春最早接触到的民间工艺。高中毕业后,对刺绣的爱好和向往,使她不再满足于绣花布鞋和鞋垫。她四处打听刺绣高手,用省吃俭用积攒的零钱买礼物去拜访她们,向她们请教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她从一位农村老奶奶那里学会了挑绣。挑绣不用工具,图案又平又软,适合绣在薄布上做成枕套、门帘。

  祁喜春说挑绣法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了,她要把这种具有当地特色的绣法传承下去,不能让它失传。冲破种种困难,祁喜春努力学习更多更好的刺绣方法,逐步掌握了平绣、直缠、参针、抢针、打籽针、盘绣等用于绣花鞋、鞋垫、针扎、辫筒等的硬件绣针法。她也掌握了挑绣、苏绣等用于枕套、门帘的软件绣针法,还学会了流传于湟源地区的皮绣。

  她拿出自己用硬件绣法绣出的大大小小图案花色各不相同的针扎儿,用软件绣法绣出各种颜色、绣有不同花卉的圆包儿(香包),用苏绣绣法绣的猫,给我们欣赏。欣赏着一件件绣品,我们仿佛看到她拈针搭线,闪光的丝线从鬓间划过,美丽的花朵儿逐一开放在布面上。

  剪纸,在指尖上绽放精彩

  2006年,祁喜春的十字绣作品参加纪念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成立20周年庆祝活动手工艺品展览会。在展会上,她一下子被大通剪纸艺人的剪纸作品吸引住了,以前自己剪来绣花的图样叫“花样子”,原来还可以叫剪纸。从此,她开始自学剪纸技艺并为之痴迷。

  具有高中文化水平,注重文化修养,祁喜春更多地看到了融汇在剪纸艺术中的中华传统文化。在她的剪纸创作中人们可以看到中国画、中国书法、青花瓷、竹简、古筝、云纹、如意纹等中国传统文化元素。系列剪纸作品《琴棋书画》(也称《春夏秋冬》)是祁喜春剪纸的代表作,她把人们常用的红色剪纸,创意地换成青花蓝色,在作品中使用云纹、如意纹、直排线等剪纸表现手法,分别剪出四季瓜果、琴棋书画、牡丹古瓶的形象,表达平安富贵、生活越来越好的寓意,画面古朴、优雅、恬静。这组作品成为大通县唯一入选由青海省文化和新闻出版厅举办的“百工之星——群众(非专业)工艺美术作品展”参展的剪纸作品。

  她的剪纸作品中经常表现当地少数民族群众的生产生活。2016年9月,她在第四届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传统工艺项目(剪纸)比赛中获得达人奖,作品《晒藏毯》由上海海派连环画中心永久收藏并在中国传统工艺(剪纸)大赛成果展中展出;作品《花庭相会》参加“2012花样年华——全国剪纸精品邀请展”;作品《鸟语花香》在第五届“神州风韵”全国剪纸大赛中荣获入选奖。

  在祁喜春家中,我们看到《奶奶们的生活》这幅曾获“中国天津‘西岸杯’剪纸艺术邀请赛”(成人组)优秀奖的剪纸作品。作品呈正方形,四角为富贵牡丹,中间又分割成菱形,表现服饰动作各异的五位正在捻羊毛的老奶奶形象,她们围着圆形笸篮,篮中盛满羊毛团,画面上还有正在捻的线杆、已经捻好的线团,老奶奶们的身边除了装饰有小花小草,还有正酣睡的花猫、啄水的小鸟、漫步的大公鸡、老母鸡,生活气息浓郁,动感十足,布局零而不散,井然有序,表现出老人们安享晚年快乐生活的主题。

  皮影雕刻,刀刃上流动韵律

  祁喜春的剪纸作品《岳母刺字》中,岳飞半跪在母亲面前,岳母持针在其背上刺字,侍女手捧托盘立在身后,三人全都是皮影戏人物的形象。祁喜春说剪纸中的阴剪、阳剪与皮影雕刻中的阴刻、阳刻的手法一致,剪纸中常用的月牙纹、水滴纹等图文元素也是皮影雕刻中常用的表现技法。正是因为剪纸艺术与皮影雕刻艺术存在相通之处,她后来又喜欢上了皮影雕刻。

  对于一双女人的手来说做皮影雕刻很有难度。用来雕刻皮影的生皮厚硬,雕刻时需要掌握好手部力量,刻刀刀刃又十分锋利,初学时,祁喜春几次差点把手指尖切下来。

  大通地区是青海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河湟皮影戏的传承地,自小受到皮影戏文化熏陶的祁喜春把对河湟皮影戏的热爱融入刻刀,精心雕琢皮影戏人物、动物、道具、花鸟。她的皮影雕刻艺术更多地使用了剪纸艺术的手法,由于心思细腻,工具齐全,结合了北方艺术的大气和南方艺术的细腻,她雕琢的皮影形象更加干净、细致。她的皮影雕刻作品《两小无猜》获青海省文化和新闻出版厅举办的“百工之星——群众(非专业)工艺美术作品展”优秀作品称号。

  骑着红马手持大刀的关老爷、坐在厢轿中的皇姑、黑脸的包拯包青天……传统戏曲人物形象在祁喜春的刻刀下栩栩如生,难能可贵的是,她的皮影雕刻表现了许多传统文化故事,如“精忠报国”“杨门女将”“钟馗伏魔”等。

  走上讲台,讲述传统文化的魅力

  祁喜春没有想到,多年以后自己竟然意外地实现了成为一名教师的理想。她站在讲台上,向中小学生、向农村妇女、向社区居民、向刺绣、剪纸、皮影雕刻爱好者们讲手工艺术中蕴含的中国文化寓义,她乐此不疲。

  2006年冬天的一天,县文化馆集中来自农村的40位妇女举办刺绣剪纸培训,可是授课老师有事来不了了。班主任临时让祁喜春到讲台上试着讲课。没想到她落落大方,讲得头头是道。文化馆的老师们很是惊讶,又试着让她写一份教案交过来。当祁喜春把自己撰写的刺绣、剪纸教案交到他们手中时,他们更是感动了:“喜春啊,你以前没当老师,真是屈才了!”

  此后文化馆的领导有意锻炼祁喜春,县上举办的刺绣、剪纸培训都让她担任授课任务。这些都让祁喜春的高语言表达、理论修养和实际操作能力得到了很大提高。

  对于没有学历的祁喜春来说,走上讲台,需要更多的勇气。有一次,某县文化馆请她去给当地艺人讲授剪纸刺绣技艺,那些艺人当着她的面大声议论:“把个刺绣剪纸还要从外县请人来讲,看她那么年轻,知道个啥哩?”祁喜春鼓足勇气走上讲台,一边播放精心制作的PPT课件,一边开始讲课、实际操作。学员们听讲越来越专心,操作也认真起来,看到老师有真能耐,他们再也不说什么了。

  要让人们喜欢刺绣、剪纸,首先要让他们了解其中蕴含的传统文化。刺绣剪纸图案利用字的谐音,运用动物、花鸟、鱼虫等图案造型来表达美好的愿望,以求吉祥顺达。许许多多的同音字、近义词、同义词,在剪纸艺术中寄托着美好吉祥的寓意,比如鱼和莲花象征“连年有余”,桃子象征“长寿”、花瓶象征“平安”、“象”通“祥”字、“梅”通“眉”字,“鸡”通“吉”字;梅花树上的喜鹊意味着“喜上眉梢”,几条金鱼意味着“金玉满堂”……祁喜春把这些深沉的文化意蕴传播给听讲的中小学生,传播给刺绣剪纸培训班上的农民学员,甚至带到海外传播给外国友人。

  “我只是想用我微弱的力量和行动带动身边的刺绣、剪纸、皮影雕刻爱好者继承、发扬和保护这种让人心醉的传统文化。”祁喜春从一名普通的刺绣爱好者走上刺绣、剪纸、皮影雕刻、民间艺术传播的工匠之路,付出了艰辛的努力,也受到了政府部门、民间艺术爱好者们的支持、鼓励和肯定。

  这些年,祁喜春参加大通“非遗文化艺术进校园”活动,坚持给大通五中的学生上剪纸课。有时受邀到农村给妇女们传授刺绣剪纸技艺,时间最长的一次给极乐乡后庄村的回族妇女们讲了40天的课。她也曾走出大通到其他兄弟县市授课。她说,讲了这么多年的课,印象最深的还是2015年7月,代表青海的民间剪纸艺人到韩国首尔为韩国的中国剪纸爱好者授课。她说,没想到国外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中国的剪纸艺术,令她惊喜感动的同时,也让她骄傲自豪。

  工匠精神就是精雕细琢、精益求精的执著精神,祁喜春正在用一双巧手绣出、剪出、刻出属于自己的更精彩的天地。(文/图相金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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